掠夺

"又是血。总是更多的血。"

"这是战争,中士。您和我一样清楚。"

"我知道。但这并没有变得更容易。"

德尔马点头退下。他理解鲍蒙的感受。他也厌倦了这些不断的战斗,这些有着灰烬味道的胜利。但他们别无选择。他们必须前进,一直前进,直到中国皇帝投降或他们的部队耗尽。

队伍在交替的稻田和高粱田的景观中前进了三个小时。炎热难以忍受,湿度饱和了空气,以至于人们觉得在呼吸水。制服粘在皮肤上,背包在疲惫的肩膀上越来越重。

大约十点,第一声枪响爆发。孤立的射手藏在高草中,骚扰队伍。他们的子弹在头顶呼啸,很少造成伤害,但让士兵保持在持续的紧张状态。

"散兵前进!"一名军官喊道。"清理那些灌木丛!"

猎兵以分散的秩序部署,仔细搜索可疑区域。不时地,一阵齐射爆发,随后是一声叫喊。有时是中国人倒下,有时是法国人。战争继续,无情地将人们简化为统计数字,军事报告中的数字。

设防村庄在下午早些时候出现。一个由大约一百座房屋组成的聚居地,周围环绕着夯土墙。中国旗帜在城墙上飘扬,可以看到士兵的身影来回走动。

蒙托邦让队伍在距离村庄一公里处停下,召集他的军官们。他们围绕着展开在货车引擎盖上的地图聚集,研究地形。

"经典的防御阵地。他们有地形优势,坚固的墙壁,无疑还有食物和弹药储备。正面攻击代价会很高。"

"我们不会正面攻击。法维耶,在东面那座山上设置你的炮兵。你将轰击防御工事。与此同时,科利诺,你将用你的旅从北面绕过村庄。当守军集中在我们的炮兵上时,你将从后方打击。"

"如果中国人预见到了这个机动呢?如果他们在北面等我们?"

"我们会即兴发挥。但我怀疑他们有足够的兵力同时防守所有方向。"

命令被传达。法国军队分成几组,各自前往指定位置。士兵们以战斗前的紧张行进,检查武器,调整装备,低声交换几句话。

鲍蒙在一片矮树丛后集合了他的班,重复了他已经多次告诉他们的话。

"好好听我说。一小时后,也许更少,我们将攻击那个村庄。你们中的一些人会死。其他人会受伤。我不会对你们说相反的话来撒谎。"

他让他的话产生效果,检查着紧张的面孔,紧咬的下颚。

"但如果你们团结在一起,如果你们互相支持,如果你们毫不犹豫地服从命令,你们就有机会。一个好机会。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士兵。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。"

"中士,"杜布瓦问,"如果我们面对面遇到一个中国人怎么办?如果我们必须…你知道的…"

几天前,杜布瓦已经问过困扰他的同一个问题。鲍蒙向他重复了同样的指示。

"如果你必须杀死他,你就杀死他。不要犹豫,不要思考。因为在战斗中,犹豫的人就会死。你瞄准,你开火,你重新装弹。一次又一次,直到敌人死了或逃跑。就这么简单。"

"但之后呢?之后,我们怎么与此共存?"

鲍蒙把一只坚定的手放在士兵的肩膀上。

"之后,你活着。就这样。你继续前进,呼吸,希望。死者已经死了,他们不会回来。但你,你还活着。只要你活着,你就有一个职责:为了回家而生存。"

法国炮兵在下午两点整开火。大炮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会中轰鸣,向村庄的墙壁喷射铁弹。结果是立竿见影的。整段城墙在尘埃云中倒塌,屋顶飞起,到处爆发火灾。

从他的位置,蒙托邦以满意和不安的混合心情观察着轰炸。这是压倒性力量的展示,但它也提醒他现代战争已经变得多么非人性化。人们在远处死去,被从未见过他们的炮手发射的炮弹杀死,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名字,永远不会承担他们死亡的重量。

"将军,科利诺旅已就位。它在等您的信号攻击。"

"让它等十分钟。我想在发动攻击前让中国人完全迷失方向。"

这十分钟在炮兵的持续轰鸣中流逝。法国大炮以节拍器的规律性发射,摧毁敌人的防御工事。在村庄里,人们可以想象恐慌、恐怖、尖叫的伤员、堆积的死者。

蒙托邦发出信号。一面旗帜在山上挥舞,科利诺旅发起攻击。五千人从北面大喊着涌出,冲向墙壁的缺口。

中国人的抵抗短暂但激烈。守军被轰炸震晕,试图以疯狂的勇气击退攻击者。肉搏战在狭窄的小巷里爆发,残酷而无情。

鲍蒙和他的班是第二波攻击的一部分。他们发现了一幅毁灭的景象。肢解的尸体散落在街道上,房屋燃烧,伤员呻吟着爬行。

"前进!"鲍蒙喊道。"不要停下,继续前进!"

他们在燃烧的村庄中前进,击退最后的抵抗据点。杜布瓦向一名向他冲来的中国士兵开枪,击中他的胸部。那人倒下吐血,他睁大的眼睛以惊讶的凝固表情盯着天空。

年轻的法国人呆若木鸡,凝视着他刚杀死的人。鲍蒙猛力打了他耳光。

"没时间了!重新装弹,前进!"

杜布瓦机械地服从,但他的脸变得死人般苍白。某种东西刚刚在他身上破碎,某种永远无法修复的东西。

战斗很短。当沉默降临时,村庄被征服了。中国幸存者向西逃离,抛弃了他们的伤员和死者。法国人清点损失:十五名死者,大约四十名伤员。中国人留下了近三百具尸体。

蒙托邦骑马进入村庄,在参谋部陪同下。在他周围,士兵们搜查废弃的房屋,寻找食物、水,有时是贵重物品。

"停止掠夺。我要严格的纪律。这些人可能会在我们离开后回来。他们不应该觉得我们是野蛮人。"

雅曼离开去传达命令,但蒙托邦知道他的权力是有限的。掠夺和战争一样古老。可以限制它,但不能阻止它。士兵们拿他们想要的东西,以他们面对的危险、远离家乡、确信没人会真正惩罚他们来为他们的行为辩护。

在一个内院里,军医长勒诺建立了他的急救站。伤员躺在垫子上,等待轮到他们。一些人痛苦地尖叫,其他人保持安静,目光空洞。勒诺从一个人走到另一个人,提供他的护理。

"将军,我们有个问题。我们的几名伤员被有毒武器击中。浸泡在不知什么物质中的箭。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感染。"

"您能救他们吗?"

"也许。如果我们立即截肢,在毒素扩散到整个身体之前。但这会很痛苦,我缺少鸦片来麻醉他们。"

"尽你所能。他们是我们的人。"

勒诺点头,回到他血腥的工作。蒙托邦走开,无法再忍受被截肢者的叫声。他指挥过军队,赢得过胜利,获得过勋章。但这些被肢解的人的叫声比任何战斗都更困扰他。

夜幕降临在被征服的村庄上。法国士兵在废墟中建立营地,生火取暖。气氛奇特,混合着幸存的解脱和对他们造成的破坏的不安。

鲍蒙和他的士兵围坐在火边,分享一份有金属味、不太开胃的罐装牛肉。没人说话。士兵们安静地吃着,陷入他们的思绪。

是勒鲁打破了这种压抑的沉默。

"中士,你近距离杀过人吗?我是说,看着他?"

鲍蒙继续吃饭,没有立即回答。这是多年来人们问过他几十次的问题,他从未找到满意的答案。

"是的。在阿尔及利亚。一个在绿洲伏击我的叛军。我们搏斗了似乎永恒的时间。我最后把刀插进他的喉咙。我感觉到他温热的血流在我手上。我看到光在他眼中熄灭。"

"然后…你怎么继续下去?怎么与这个记忆共存?"

"别无选择。我们继续是因为我们必须继续。我们喝得比应该多,我们试着不要想太多,我们专注于还活着的战友。"

他等了一会儿。

"然后,随着时间的推移,记忆变得不那么生动。不是说我们忘记,不。我们永远不会忘记。但它不那么痛了。"

杜布瓦,几乎没有碰他的食物,用窒息的声音插话。

"我今天杀了他。那个中国人。我看着他死去。我忍不住想知道他是谁。他是否有家庭。在某处等他的孩子,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发生了什么。"

"不要这样做。不要给自己施加这种折磨。你做了你必须做的事。你保卫了你的生命和你战友的生命。这就是重要的全部。"

"但他是一个人,中士。一个像我们一样的人。他对我们什么都没做。"

"他穿着敌人的制服。他防守我们必须攻击的阵地。这就够了。战争不是个人事务,杜布瓦。这是国家、政治、超越我们所有人的事情。"

年轻士兵摇头,不太信服。他站起来离开火堆,寻求孤独。鲍蒙让他走,知道每个人都必须以自己的方式面对他的恶魔。

丹巴赫一直默默地听着,向火里吐唾沫。

"这一切是为了什么?为了强迫中国人购买我们的商品?为了让商人致富而我们在这里死去?"

"小心,丹巴赫。这种言论可能会让你上军事法庭。"

"我不在乎。我说的是每个人都在想的。这次远征毫无意义。我们杀害没有对我们做任何事的人,我们摧毁村庄,我们烧毁庄稼。为了什么?为了帝国的荣誉?"

鲍蒙保持沉默。他有同样的怀疑。但他是中士,他必须维持纪律,保持士气。他咽下自己的疑问,强迫自己微笑。

"当我们回到法国,满载荣耀,口袋里塞满钱,胸前挂满勋章时,这场战争就会有意义。这才重要,伙计们。不是哲学。而是回报。"

但他的话即使在他自己听来也是虚假的。

圆明园

与此同时,在一座被改造成临时总部的废弃房屋里,蒙托邦与他的主要军官主持会议。格兰特将军也在场,还有额尔金勋爵和格罗男爵。气氛紧张。

"先生们,"额尔金开始在房间里踱步,"我们收到了关于我们囚犯的消息。可怕的消息。"

他停下来转向集会,面容因情绪而扭曲。

"我们的十八名士兵死了。在中国监狱里死去,在经历了最野蛮的折磨之后。他们的尸体被找到,被肢解,被毁容。一些人被绑在不可能的姿势,直到他们的肢体断裂。其他人被剥夺水和食物,直到渴死。"

这些揭露之后是恐惧的沉默。即使是最坚强的法国军官听到这些暴行的列举也脸色发白。

"不可接受。违反所有战争法则,违反文明国家之间的所有公约。中国人必须为这些罪行付出代价。他们必须受到惩罚性的惩罚。"

"您建议什么?"

"我建议我们摧毁对他们来说珍贵的东西。会让他们明白不能这样对待英国使者的东西。"

"您是在说圆明园?"

额尔金面对法国人,目光坚决。

"圆明园是皇帝最喜爱的居所。那是他保存最珍贵宝藏、最稀有艺术品的地方。它的毁灭将是对帝国威望的沉重打击。"

"这也将是前所未有的文化破坏行为,"格罗反对道。"您说的是摧毁几个世纪的艺术和文明。无法替代的作品。"

"我说的是正义,格罗男爵。为被折磨致死的人报仇。面对这些暴行,您的顾虑微不足道。"

男爵转向蒙托邦,寻求支持。但法国将军保持沉默,面容紧闭。他在思考局势,权衡不同选项。

"将军,您不能认可这个。法国一直捍卫艺术、文化、保护人类遗产。我们不能参与故意摧毁历史纪念碑。"

"中国人折磨致死了外交官。这个事实要求回应。"

"但不是这个!不是无端的破坏!还有其他方式惩罚责任人,让他们为罪行付出代价。"

"哪些?"额尔金轻蔑地问。"罚款?条约中的额外条款?中国人嘲笑这些惩罚。他们只理解力量,只理解权力展示。"

格兰特,一直保持沉默,插话道。

"额尔金勋爵是对的。我们的人被屠杀了。我们必须回应。问题不是我们是否应该行动,而是如何行动和行动的程度。"

讨论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,反对那些想要辉煌复仇的人和那些主张节制的人。没有做出正式决定。额尔金宣布他将咨询伦敦,蒙托邦承诺向巴黎汇报。但所有人都知道通讯需要几个月,决定将在现场由没有时间等待来自如此遥远地方的指示的人做出。

当会议结束,参与者分散时,蒙托邦留下了德尔马。

"上尉,您怎么想?老实说。"

德尔马犹豫了。这个问题是个陷阱。说真话可能会危及他的职业生涯。但撒谎会背叛他努力保持的价值观。

"我认为,将军,我们正处在危险的斜坡上。每一次暴力行为都会引起另一次。如果我们摧毁这座宫殿,我们将跨越一条我们无法再跨回去的线。"

"如果我们不摧毁它呢?如果我们让英国人单独做?"

"我们至少可以在照镜子时不太羞愧。我们不会是这一行为的同谋。"

"您是一个理想主义者。这令人钦佩。但理想主义无法在战争中幸存。迟早,您将不得不妥协。每个人都妥协。"

"不是您。您有超越这些偶然性的价值观。"

"我是一个服从的人。有区别。"

军官敬礼离开,留下蒙托邦独自思考。将军坐在凳子上。他想到路易丝,想到女儿们,想到似乎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巴黎。他想到那十八名被折磨致死的人,想到他们的苦难,想到他们的家人很快会收到可怕的消息。他也想到每个人都在谈论的那座神秘宫殿,想到那些激起如此多贪婪的宝藏。

他在想,第一百次,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。一个自认为有荣誉感、一生致力于为法国服务的人,怎么会发现自己成为他所反对的行为的同谋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盟军继续向北京推进。更多的村庄被攻占,更多的战斗被打响。胜利积累,但人员代价也在增加。每天都带来死者和伤员,被行军和炎热耗尽的士兵,被热带疾病击倒的病人。

部队的士气迅速恶化。

在他的班里,鲍蒙尽最大努力维持凝聚力。他晚上组织纸牌游戏,讲述他过去战役的故事,当补给延迟时分发他自己的烟草。但纪律正在瓦解。

杜布瓦变得沉默寡言。他机械地完成任务,但他的目光是空洞的,陷入没人能触及的思绪。鲍蒙为他担心。他见过其他士兵这样陷入可能导致他们逃跑或更糟、自杀的忧郁。

相反,丹巴赫变得愤世嫉俗和苦涩。他公开批评军官,质疑命令,鼓励掠夺和无端暴力。一个鲍蒙必须不断监视的破坏因素。

一天晚上,当班在小溪附近露营时,鲍蒙把丹巴赫拉到一边。

"你要冷静下来。你的评论使其他人士气低落。如果你继续,我会让你戴上镣铐。"

"以什么理由?说真话?"

"不服从。损害部队士气。选择你喜欢的表述。结果都一样:你会被惩罚。"

丹巴赫轻蔑地向地上吐唾沫。

"你们都一样,你们这些士官。总是舔军官的靴子。从不为你们指挥的士兵着想。"

鲍蒙抓住丹巴赫的领子,把他压在树上。

"好好听我说,小混蛋。我见过你甚至无法想象的事情。我埋葬的战友比你认识的还多。如果我在这里,如果我是中士,是因为我关心我的士兵。因为我尽一切可能让他们活着回到法国。"

"把他们送去在无意义的战斗中送死?"

"让他们保持纪律、组织、团结。因为在这场战争中,这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东西。不是你的抱怨,不是你的批评。纪律和团结。"

他放开丹巴赫,后者咕哝着侮辱退下。鲍蒙没有说服这个士兵。但也许他让他思考了,至少暂时如此。

1860年10月6日是将在这场战役历史中被铭记的日期。这一天,盟军到达了北京郊外。帝国首都矗立在他们面前,其雄伟的城墙映衬在地平线上,琉璃瓦屋顶在阳光下闪耀。

但让英国人感兴趣的不是城市。而是西北大约十公里处的东西:圆明园,每个人都在谈论的著名圆明园。

侦察兵侦察了地形并带回了热情的描述。巨大的花园、数百座亭台楼阁、人工湖泊、大理石桥。最重要的是,据说有无价的宝藏,中国皇帝几个世纪以来积累的。

咸丰皇帝几天前逃离了北京,带着他的部分宫廷前往满洲的热河避暑山庄。圆明园几乎被遗弃,只有几个太监和仆人守卫,他们不会提供任何抵抗。

额尔金勋爵召集了一次会议。在英国指挥部的帐篷里,所有高级军官都聚集在一起。气氛充满电荷,充满了一种让人想起淘金者在淘金热前的兴奋。

"先生们,我们将占领圆明园。我们将保护这个地方并清点那里的东西。然后,我们将决定后续。"

"您所说的'后续'是什么意思?"格罗用怀疑的语气问。

"我的意思是我们将考虑所有选项。包括完全摧毁。"

"不!"格罗突然站起来喊道。"我会尽全力反对!您不能摧毁这样的纪念碑!这…这是野蛮行为!"

"这是正义。我们的人被折磨了。他们的死亡必须得到报复。"

蒙托邦插话,试图平息局势。

"先生们,我们不要急于求成。让我们先亲眼看看这座宫殿。然后,我们将与我们各自的政府协商,做出明智的决定。"

"我们的政府在几个月之外。我们必须凭我们拥有的信息行动。"

"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谨慎。仓促做出的决定可能会产生我们无法衡量的后果。"

讨论原地打转,没有达成任何共识。决定法英部队第二天早上一起前往圆明园进行强力侦察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取决于他们在那里发现什么。

那天晚上,盟军营地里几乎没人睡觉。士兵们互相低语,猜测等待他们的财富。一些人谈论翡翠、纯金、价值连城的古代瓷器。其他人提到魔法物品、具有神秘力量的护身符。想象力燃烧,被几个月的匮乏和危险激发。

鲍蒙听着这些对话。他感觉将要发生严重的事情,事件正在失控。他活得足够长,能够认出这些历史转折的时刻,普通人做出非凡之事的时刻,无论是好是坏。

"中士,是真的吗,那里有黄金?我们可以自取?"

"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。即使有黄金,也不属于我们。那属于中国皇帝。"

"那个折磨我们囚犯的皇帝?那个无缘无故向我们宣战的皇帝?"

"即使是他。偷窃仍然是偷窃,无论我们给自己什么理由。"

"但如果军官们允许我们呢?如果这被认为是战利品?"

鲍蒙叹了口气。

"如果军官们允许,你们必须听从你们的良心。但我,我什么都不会拿。一分钱,一件物品都不拿。我会两手空空回到法国。"

士兵们低下眼睛,感到不安。他们尊重鲍蒙,他的话有分量。但他们知道诱惑会很强烈。非常强烈。

1860年10月6日的黎明在金色的薄雾中升起,将中国乡村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美丽中。盟军在十点钟出发,沿着通往北京西北的道路前进。一支令人印象深刻的队伍:两万人,法国人和英国人混合,以更像游行而非军事队形的秩序前进。

蒙托邦与格兰特、额尔金和格罗男爵一起骑在前面。没人说话。每个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绪,预期他们将要发现什么。

他们首先穿过废弃的村庄,然后是被遗弃的耕地。战争已经清空了该地区的居民,将曾经繁荣的景观变成了一种鬼魅般的无人区。

中午时分,他们看到了圆明园的第一批建筑。优雅的结构,弯曲的屋顶,被精心维护的花园包围。百年松树站岗,它们扭曲的枝条在地面上创造复杂的阴影。

他们越前进,景象越令人印象深刻。圆明园不是一座建筑,而是一个延伸数平方公里的巨大综合体。亭台、寺庙、画廊、桥梁、凉亭在建筑和谐中相继出现,见证着几个世纪的精致。

"我的天啊,"格罗男爵低声说,"真美。真的很美。"

即使是额尔金似乎也被打动了,尽管他努力不表现出来。更务实的格兰特以军人的眼光研究这个地方,寻找战略位置、可能的防御点。

他们到达主宫殿前,皇帝通常居住的地方。一座宏伟的建筑,优雅简约,周围环绕着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庭院。大门敞开,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入。

蒙托邦下马前进。他的靴子在大理石上回响,产生似乎无限回荡的回声。他跨过门槛,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宏伟得令他屏息的巨大大厅。

红色和金色的漆柱支撑着装饰着龙的天花板。丝绸屏风装饰墙壁,用令人惊叹的鲜艳色彩描绘中国神话场景。几米高的瓷瓶沿墙对称放置。珍贵木材制成的桌子上摆放着无数艺术品:玉器、青铜器、水晶、象牙雕刻。